谷歌智能硬件的尴尬:时运不济,or命运轮回?

还记得谷歌眼镜(Google Glass)吗?这款Google于2012年推出的智能硬件,直接引发了新一波可穿戴智能设备的热潮。这款售价超过万元的“土豪玩具”,虽然不再是当年的概念原型产品,开始上市叫卖,但依然只能被Google藏之深闺而乏人问津。

谷歌智能硬件的尴尬:时运不济,or命运轮回?

(谷歌眼镜,谷歌曾经在智能硬件领域开天辟地的项目,如今依旧只能沦为土豪的玩具)

谷歌工程师们在“20%自由时间”里创造的奇葩产品,远远不止于谷歌眼镜这样的异想天开的实验产品。2011年,它曾以125亿美元的天价收购摩托罗拉移动,第二年又以29.1亿美元的价格折价出售给了联想;除了智能眼镜和手机制造之外,还要提供诸如生物科技、军用机器人、量子计算机、高空气球基站、无人驾驶汽车、海底千兆光纤和全球地图服务等等。

有人说,难道谷歌一系列的智能硬件想要逆天吗?可另一方面,谷歌硬件项目的市场表现,却是冰川一样的冷酷现实:2011年贸然进入手机制造业、收购摩托罗拉移动,就让它背负了数十亿美元的亏损损耗,而不得不转卖这个“烫手山芋”.

惨淡的不仅是谷歌硬件项目带来的财务亏损,更大的疑问在于:在软件、搜索、广告等领域一直扮演“高大上”形象的谷歌,为何却永远不接地气?

莫非是,Google命中注定就缺少某种做硬件的基因?

谷歌智能硬件的尴尬:时运不济,or命运轮回?

(2010年谷歌与Facebook的社交大战以谷歌完败而告终)

谷歌的硬件计划为何如此激进?——谷歌的危机

最近几年来,谷歌为什么如此激进地推行它的一系列智能硬件计划?莫非这家成立于1998年的高科技公司也正在遭遇它的“中年危机”?

没错。最近这几年,布林和佩奇兄弟有点烦。外表上无限风光的谷歌,在创立近20年后,就像一个年近半百的中老年人,体态开始变得臃肿,头发变得日益稀疏,也开始有了无尽的烦恼。

在日新月异的互联网业,快满20周岁的谷歌的确显得太老了。早在2010年,谷歌CEO施密特在一次演讲中提到了它对谷歌未来的预期:“搜索最终将不仅仅是搜索网页,而是个人的电子邮件、音乐和关注的话题等信息,成为专属个人的搜索。”然而,在从信息的互联网向人的互联网转型、PC互联网向移动互联网的两次潮流转换中,包括施密特在内的谷歌高层都备尝到了现实的骨感。

还记得四年前的2010年秋天的那一场没有硝烟的激烈争战吗?当谷歌面对当时新晋的互联网明星Facebook(当时的活跃用户已超过5亿)时,面对谷歌触角伸向社交领域的机器“爬虫”,扎克小子坚决说“NO”,拒绝谷歌通过搜索引擎获得Facebook中的个人用户信息。

“社交战争”这一役,以谷歌的完败而告终。

继2009年谷歌初涉社交属性的产品Wave等产品接连失败,负责Google+的副总裁级别的Vic Gundotra在经历公司在社交领域的“抗战八年”后,也于2013年黯然离职。直到今天,谷歌向“人的互联网”转型只能算是个“半拉子工程”.

继社交转型的完败之后,谷歌在移动战略上的另一次转型也是屡败屡战。2010年谷歌推出的首款“Google Phone”手机产品NexusOne无疾而终,加上2011年全资收购摩托罗拉移动的铩羽而归,谷歌的移动战争出师未捷,却已伤痕累累。

更可怕的是,今天谷歌的曾经对手Facebook也在移动领域风光不再,输给了像图片分享服务Instagram这样的更新的移动互联网明星,作为“爷爷”的“爷爷”,谷歌环顾四周,连目标都找不到了,比“信息孤岛”更冷酷的,是彻底的“齿寒”.

情急之下,谷歌工程师们在20%的自由时间里转向了谷歌这样的“奇葩”类产品,且不论芝麻与西瓜之孰大孰小,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也不算谷歌为未来所作储备种种中的一种自我安慰吧。

谷歌智能硬件的尴尬:时运不济,or命运轮回?

(谷歌的高空气球基站,最为逆天!)

谷歌范围经济的边界在哪里?

从谷歌2000年超越雅虎一跃成为全球最大搜索引擎、并推出AdWords广告系统时开始,谷歌还是小心地维持着自己的范围经济的有效边界——从本质上,它只是一家媒体公司,虽然获取广告收入的方式和传统媒体不同。

范围经济的要义在于:服务商向其核心用户提供了不同类型的产品和服务,由于这些产品和服务之间存在协同和相互支持,可以帮助厂家在锁定用户、为用户提供更多更好的服务体验同时,降低产品和服务的总成本,使服务价值产生溢出效应。

大约从2003年开始,谷歌开始通过大量的收购来避免其过分依赖搜索引擎业务的风险,进入的第一个领域就是准媒体业务。这其中,2003年对博客技术工具Blogger.com的收购,2004年收购了照片管理软件Picasa及数字地图和卫星影像公司Keyhole,2005年以16.5亿美元收购当时最大的视频分享网站Youtube,2007年以31亿美元价格收购网络广告服务公司Doubleclick, 2010年推出的浏览器Chrome等等,都是显著的例子,这其中尤其以后面两个大手笔的收购,进一步巩固了谷歌“搜索+媒体”的王者地位。

除了上游的媒体业务之外,谷歌还在2010年开始切入网络通信这样的底层基础建设领域。2012年谷歌开始美国堪萨斯州和密苏里州之间两个都被叫做堪萨斯城的城市之间铺设千兆光纤宽带网络。谷歌深知,用户基于网络的流畅上网体验服务同样离不开快速、方便的宽带,据称,这条速度高达1Gbps的超级高速光纤铺设完成之后,用户下载速度将比目前普通家庭用户的的高速连接下载速度要快上100倍左右!在美国,已经有超过1100座城市向谷歌提出申请,要参与谷歌的千兆“社区光纤”项目。

谷歌智能硬件的尴尬:时运不济,or命运轮回?

(除了像光纤通信和高空气球基站这样的靠谱项目之外,在早已超出谷歌范围经济的众多智能硬件项目中,诸多硬件开发计划实际上已经很不靠谱)

从2008年开始,谷歌就投资了数条分别连接东南亚和日本、以及连接美国和日本的跨太平洋海底光缆系统(后者叫做UNITY,已于2010年投入使用),2014年还将参与建设价值3亿美元的名为“FASTER”的太平洋海底光缆系统,用以连接日本和美国之间的几座城市。

除了媒体、和光纤通信之外,谷歌近年来重点进入的范围经济领域还包括了移动互联网和智能硬件。2005年对移动电话软件Android,2007年收购西班牙图片分享网站Panoramio,以及2011年全资收购摩托罗拉移动,都是这方面的经典案例。

谷歌的高空气球基站(Project Loon)更被视为是其逆天之作。如果说16年前创立之初的谷歌使命是“整合全球信息,使人人皆可访问并从中受益” (to organize the world's information and make it universally accessible and useful),那么谷歌从事的“云WIFI”使命就是让“全世界无产者都能通过无处不在的、免费WIFI重新联合起来!”

相比于谷歌在软件和服务领域的大举进攻,谷歌在包括谷歌眼镜、手机制造和智能家居等众多智能硬件领域的进入,在某种意义上,早已经超出了其划定的范围经济边界,事实上,谷歌在硬件领域已经成为了无所不作的“遍撒芝麻”的风险投资公司,而且是屡败屡战。

以谷歌眼镜为例,这一最适合“偷窥王”的变态发明,不仅价格高昂,依旧缺乏应用场景,而只能充当土豪的玩具,数码产品发烧友、开发者和喜好炫耀者的装逼套装,而未列入普通用户的购买清单。可以想象的一个应用场景是,未来谷歌最好给每个地球人的后脑勺上内嵌一个RFID(射频识别技术标签),这样拥有了谷歌眼镜,你就能在大街上第一时间判断出每个人的ID、年龄、恋爱史、收入和其他特殊癖好等等,当然,前提条件是,每一个戴上谷歌眼镜的人首先从法律上都能豁免于容易引发交通事故的惩罚。直到今天,谷歌还不知道拿这个宝贝疙瘩去做什么,最新的传言是要整合在谷歌钱包里——又是一个天方夜谭的故事!

除了谷歌在手机制造、谷歌眼镜等智能硬件遭遇的尴尬之外,2014年1月,谷歌斥资32亿美元收购智能家居设备制造商Nest也并不为外界所看好。虽然智能家居听上去很美好,但普通用户的应用场景远未出现。

谷歌更离奇的奇葩产品还在后面。从军工项目四足机器人波士顿机械狗、检测血糖的智能隐形眼镜、资助生命科研公司 Calico研发的“长生不老”项目,再到构建三维空间地图的Tango手机、量子计算机、单人背负式街景拍摄装备Trekker、模块化手机以及无人驾驶汽车……诸多硬件项目中,一些项目(如高空气球基站和单人背负式街景拍摄装备Trekker)充满了奇思妙想,而且应用场景非常靠谱,更多的已经和谷歌的“范围”没有任何瓜葛,充其量只能算是谷歌工程师们在20%自由时间里的漫无目的的涂鸦之作了。

更深的疑问在于:从布林和佩奇当年的独特算法延伸开去,谷歌是不是从本原上就是一家缺乏硬件基因的高科技公司呢?不信的话,看看它将来的参照物种微软就不难窥见其中的奥秘之一二了。

想学乔布斯? 别忘了前面的7个大馒头

谷歌智能硬件的尴尬:时运不济,or命运轮回?

(苹果TV,是乔布斯临终前都放不下的项目,但依旧是前路不明)

也有人认为,谷歌近年来向智能硬件领域不惜血本的进入,纯粹是深受苹果公司的刺激所致。

时间还要拨回到2005年,当谷歌的Android团队还在谷歌总部44号楼的角落里鏖战了十多个月之后,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2007年1月9日举行的iPhone发布会对谷歌来说几同于一场完美的“绝杀”.

如果说2001年iPod的诞生显示除了乔布斯杰出的营销才能——他甚至能够说服纽约顽固不化的唱片工业巨头们支持数字音乐,那么iPhone的出现足足见证了乔布斯领导下的苹果在“软硬兼施”方面吞下的7个馒头的功效——至于iPhone作为第8个馒头,它使得苹果在谷歌面前早已绝尘而去,留下是谷歌44号楼里40多位Android开发工程师彻底的绝望。

在iPhone问世之前,乔布斯虽然一直在嘲笑Wintel架构下PC的丑陋不堪,但他和他的团队也饱尝了失败的痛苦,1981年的商用电脑Apple III,1983年的价格高贵的商用电脑 Lisa,1989年的工作站电脑NeXT,1998年的Puck Mouse鼠标,2000年的高价The Cube;2005年的第一款手机iTunes phone,2007年的Apple TV,都是乔布斯及其团队和着苦水吞下的“7个馒头”.

谷歌智能硬件的尴尬:时运不济,or命运轮回?

(2011年时,苹果市值比谷歌超出了80%,3年后,这一差距并没有太多变化)

恰巧布林和佩奇及其研发团队惊艳于苹果的第8个馒头之饱满——iPhone为苹果带来的第二春,而完全忽略了自己的所长和所短。2005年,苹果和谷歌的市值分别为3600亿美元和2000亿美元左右,前者比后者超出了80%,到了2014年10月,苹果、谷歌的市值分别为6091亿美元和3793亿美元(2014年10月10日数据),苹果依旧遥遥领先,而且别忘了,苹果已经37岁了,谷歌才16岁!

在顶天和立地之间,谷歌至今未能避免将自己置于今天的尴尬位置。16年前,谷歌雄姿英发,可谓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如今,谷歌曾经的青春偶像Facebook早已老矣!曾经的老大哥苹果因为布局移动互联网,手握数亿手机用户,而谷歌只能在智能硬件领域开辟新天地,来赌赌运气,怎奈何又难接地气,这是时运的不济?还是命运的轮回颠倒呢?